Once Upon a Time… in Japan

李如一讲过海外经历最好应当可让人犹如重装Operation System之类的话,原文一时不知是什么,但意思大致如此。在日本的几年里,我经常想这个问题,如今看来,我确实重装了自己的操作系统,如脱胎换骨。

我的专业叫International Studies,里面的研究室做的东西各不相同,有做社会学的,有做发展经济学的,有做农业的,有做地理的。总体而言聚焦于第三世界国家的发展,听起来非常社会学。但我们研究室的方向比较理工一点,主要地震防灾这方面,尽管如此,研究室有些人是从社会学角度去研究社区防灾计划。我则还是老样子,从土木工程角度研究房屋结构,地震波,非线性,之类的东西。整体而言,中国留学生更愿意做偏理工一点的研究,一方面语言所限,另一方面可能觉得更实用一点,或许是中国特色吧。

国内土木工程专业受到的教育在于如何设计稳定的建筑,但相对而言,我们老板的兴趣(他本人也是土木工程的博士)从结构设计转向了偏社会防灾计划的研究。简单的例子:抗震设计如何制定; 地震灾害发生之后,什么样的交通路线设计可以快速地进行灾后复兴;地震之前,作为社区,如何制定自己相适宜的防灾计划,毕竟每个社区所处的地理环境,阶级条件各不相同,事实上以此为单位的防灾计划乃是最为有效的;在产生矛盾意见的时候如何进行集体决策……至此已经非常社会学了。

如今回看,这些东西乃是更有对于现实更有益处的方向。不过那个时候我则是一门心思钻进了更理工的研究中,只是在听其他人的研究的时候才会略作思考。我国的现状是技术非常不错,但社会组织能力上看上去落后不少。但后者的缺乏会导致自然灾害发生后非常严重的问题,毕竟,最完美的抗震设计也没办法保证结构一定稳定。

现在是2020年1月25日,现在我们都看见了在社会组织能力欠缺,社区崩坏的情况下的局面是多么可怕了。

它需要一些训练。在日本的时候,很多东西不那么方便,反而给了直面复杂事情的机会。报税,国民健康保险,小至交水电费,租房子,都需要人亲历亲为,而非在手机应用上就可以解决。这是我们了解「系统」的一个机会,惟其如此,社会运作在我们眼中才不会是一个抽象的,不需要关心的机器,而是我们可理解的,可以产生互动的东西。

我以前认为「宅」在道德上非常正义,但后来这一点也被改变了。这并不是说需要去社交什么的,而是说应当积极参与公共领域之中。自己或者小的团体做出选择,并承担之后的后果。公共领域则是互助,有效的经验和技术沟通其间,如同开源软件。

现在我像是一个欧洲左派(社群主义,公共领域),或者美国右派(自我救助,自组织)。很奇怪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观念居然有这么一点共同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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